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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因愛動聽 「龍耳」創辦人邵日贊

新報人 (2014年03月),44(06),第18、19頁。
Author: 黃凱天。 Photographer: 黃凱天。 Editor: 陳南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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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者 黃凱天 編輯 陳南茜

何謂「聾人」?

對一般人來說,是指失去聽覺的人。不過,邵日贊(阿贊)對於「聾人」卻有另一番解讀。阿贊是一名健聽人士,六年前與友人合辦慈善機構「龍耳」,為聾人爭取權益,協助他們自力更生。阿贊將時間、心血,全然奉獻給那些有耳未能聽,有口亦難言的陌生人。原因為何?便要從他與聾人的經歷說起。

「龍耳」使許多聾人重獲新生,但它的創立卻源於一宗悲劇。多年前,一名嚴重失聰的女生苦讀多年,完成大學學位,更當上了教師。這位堅強不倒的「再生勇士」李菁,最後卻選擇以輕生結束短暫的生命。

阿贊與她,曾是好朋友,二人在義工服務時認識。他形容,「李菁是我見過最特別的聾人」,事關李菁與其他聾人不同,「她懂得思考人生」。得知李菁的死訊,頃刻他感到很強烈的失落,像一位親人突然離開一樣。

原來在李菁自殺前,與身邊所有人斷絕來往,使阿贊未能及時阻止悲劇,這切膚之痛在他心裡不斷縈繞。不過,阿贊並沒有沉溺在傷痛之中。不久,他便萌生了一個念頭,「我希望用李菁留下的養份,滋潤這世上其他聾人」。於是,他毅然與李菁之姊李鸝開辦聾人中心──「龍耳」。

不懂手語 感受聾的感覺

阿贊在認識李菁之前,曾與聾人有過這樣的一段故事。「有次,我在一間機構為聾人辦活動,那時候還是手語初哥,膽粗粗嘗試對聾人用手語,但都溝通不了」。活動過後,他與幾名聾人同桌用膳。其間,聾人用手語溝通,似乎談得興高采烈,坐在一旁的阿贊卻因為不諳手語,不明所以,「那次我感到非常孤單,那種找不到人傾訴的感覺......我終於明白聾人是甚麼一回事,是怎樣的滋味」。

聾人不像其他殘障人士,難以靠外表辨認,故常被當作平常人看待。那次的經驗,讓阿贊意識到「社會上很少人了解聾人的孤獨,他們最容易被忽略......聾人最大的缺憾不是耳朵,是心靈」。

幫助聾人 反而被改變

阿贊坦言,不是所有聾人一開始就喜歡他,「他們要不是非常喜歡你,要不是非常討厭你,打破隔膜其實也很困難」。阿贊憶述,曾有一位聾人起初十分討厭他,「他覺得我沒有花時間陪他聊天,感到被忽略,其實我已用盡閑暇陪他。」縱然阿贊盡力照顧,卻沒有任何改變。阿贊曾經灰心,但沒有因此放棄,反正用更多的耐性嘗試別的的辦法。「我試過找第三者來調解,那位聾人很喜歡這個第三者,較願意聽他的說話」。話雖如此,但都未能軟化這位聾人。

直至有一次,那位聾人因工作惹上麻煩,阿贊為他東奔西跑。「那時候我每天帶着他到立法會,又到不同地方處理事件,相處時間多了,我們有更多時間溝通」。漸漸,這位聾人被阿贊的努力打動,態度也轉好了,到現在,仍不時贈送一些小飾物、食物給阿贊。不過,阿贊沒有因此自傲,「我覺得反而是他們幫助了我,我從聾人身上學懂了耐性」。

政策不公 上街爭權益

眼前這位滿有耐心的義工,也有剛烈的一面。幾年前,醫院管理局推出電話預約門診的措施,「那時我一聽到這個消息,沒有想太多就到醫管局抗議,因為聾人根本不能聽」。面對如此不公平的政策,不難想像阿贊當時有多憤慨。「醫管局職員還親自教授聾人用電話約診,說不用聽聲音,單按幾個數字就可以......他們連電話接通了沒有都不知道,你說多荒謬?」

阿贊曾屢次召集聾人上街示威,爭取更多權益,卻開罪了政府,「有關部門致電給所有聾人組織,通知他們和聾人有關的政策改變了,就是沒打給龍耳。」話雖如此,但阿贊認為「最緊要幫到聾人,我不介意受到任何批評和冷待」。

忠於自己 不忌諱「聾人」

如此義無反顧的阿贊,對聾人有這樣的一套看法。「有些人會教導聾人做一些健聽人的行為,例如教他們跳Hip-pop,使他們看起來與健聽人沒有分別。」阿贊覺得,「每個人都有它的天賦、專長,不用跟着別人的一套去做,做回自己便可以」。又指,「聾人就是聾人,沒有必要忌諱這個名稱......聾人並無不妥」。

回望這麼長的一段助人之路,信奉基督教多年的阿贊表示,「我幫人最大的動力是因為一顆愛人的心」。只要心不聾,哪怕耳朵聽不見,生命同樣也可因愛動聽。

  • 阿贊做出「龍耳」的手語。(黃凱天攝)
  • 阿贊與聾人朋友一同參與海上歷奇活動。(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  • 「龍耳」自2008年創辦,旨在幫助聾人自力更生。(黃凱天攝)
  • 阿贊在前年行政長官選舉期間,向聾人群體解釋三名候選人所制定的政策對聾人之影響。(相片由受訪者提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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